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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两条电缆(1858年连接欧洲和美洲的海底通信电缆)终于把欧洲的旧世界和美洲的新世界连接成一个共同的世界…希望人类永远友好团结,因为战胜了空和时间……”奥地利作家斯蒂芬·茨威格在他的书《当人类群星闪耀的时候》中描述了“第一个越洋的电话”。一个半世纪后的今天,海底光缆已经成为“海底信息的生命线”和互联网的“中枢神经”。海缆行业三强鼎立的格局,即中国海缆建设企业成为一匹“黑马”,不仅拥有一流的技术,而且占据着越来越大的全球市场份额。然而,近年来,美国以“国家安全隐患”为借口,一再打压和排斥中国的海缆企业。除了对企业的损害,在中国建设安全可靠的海底光缆系统的过程也面临着严峻的挑战。
全球海缆行业的“黑马”来自中国。
2019年11月,华为海洋网络有限公司(简称“华为海洋”)助理副总裁许在由亚太光纤光缆行业协会(APC)和恒通集团联合主办的“2019全球光纤光缆大会”上发表演讲。给出了一组数据:海底光缆承载了98%的国际带宽,自1990年以来,全球已投入500多亿美元铺设海底光缆,总长度达1000万米。在过去的五年里,带宽使用量每年增长40%。这些数字无疑证明了海底光缆市场足以称得上是一块“大蛋糕”,但要切掉海底光缆这块“蛋糕”并不容易。海底光缆建设不仅仅是“拉一根线”那么简单,它包括铺设、中继、修复等环节,涉及海底作业、海上运输、电力、网络等领域,需要多国、多部门的密切配合。也是世界各国公认的最复杂、最困难的大型工程之一。
世界上有能力建设海底电缆的国家屈指可数。某大型运营商匿名人士告诉《环球时报》记者,衡量一个国家是否是海缆强国的指标主要看R&D、生产和应用的自主化程度,以及国内企业是否进入海缆供应商的“第一梯队”。据了解,所谓的“第一梯队”有三家:法国的阿尔卡特朗讯、日本的NEC和美国泰科的SubCom。为了争取更多的海外海底电缆项目,日本在今年年初出台了“海外扩张行动计划”。日本电力公司最近完成了安哥拉和巴西之间跨大西洋海底光缆的建设。
相比之下,中国的多家海缆公司近年来成为全球业界的“黑马”,成为美国的“眼中钉”。华为海洋等企业用10多年时间把中国建设成为世界上重要的国际海底光缆通信中心之一。华尔街日报在2019年3月报道称,美国和中国已经在海底开辟了新的战场,以控制提供互联网服务的全球网络。至少自2012年以来,美国一直试图阻止中国企业参与其电信基础设施的建设,包括海底光缆。据悉,成立于2008年的华为海洋已经参与了近百个海底光缆铺设或升级项目,正在快速追赶美、法、日前三。该公司的全球市场份额从不到5%增加到了20%。近年来,两条横跨大西洋的光缆已经升级:一条从南非到英国,另一条在巴哈马和亚速尔群岛。
图为山东省某海底电缆生产企业为保证市场海底电缆供应,在今年5月抢单。
短短5年,恒通集团相关企业已供应科摩罗、马尔代夫、巴布亚新几内亚、智利等重大国际项目,累计交付海底光缆超过2万公里。
高君石认为,中国企业在技术能力上没有问题,但大规模海底光缆建设包括合同管理、风险规避等诸多方面,应该是中国企业亟待提升的领域。
一家国内海底电缆运营商告诉《环球时报》,目前大约有11个海底电缆系统在中国大陆使用和登陆。据业内人士介绍,青岛的中国大陆、山东的崇明和南汇、福建的福厦和广东的汕头都有海底电缆登陆站。福州、厦门的落地站与台湾省相连,从国际传播的角度来看,港澳台仍算是国际传播区域。汕头国际海缆登陆站是中国最大的海缆登陆站,也是国际海缆通信骨干网最重要的登陆站,连接美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印度、法国、港澳台等30多个国家和地区。
据传播学博士、中国科普作家协会会员张驰介绍,国际海缆建设多以俱乐部或“海缆组织”的形式进行。多个有相同意向的运营商和施工企业组成联合俱乐部。各方根据登陆站位置、容量需求等因素估算海底电缆总投资,然后决定投资比例。海底电缆的建设周期从规划到竣工和试运行大约需要3至5年。
铺设太平洋海底光缆总是打压中国。
“由于在阿姆斯特丹、莫斯科、那不勒斯和里斯本发生的事情可以在同一分钟内传到巴黎,世界的面貌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它只是世界上其他大陆能够被纳入这一巨大联系,从而创造全人类的共同意识之前需要采取的最后一步。”当斯蒂芬·茨威格在书中勾勒出这幅“大同”图景的时候,他可能没有想到,在21世纪,会有霸权国家利用国际海底电缆工程来打压其他国家。最近与中国企业有关的两个太平洋海底光缆项目的变化就是最新的例子。
今年7月,在建设第一条连接南美和亚太地区的海底光缆问题上,智利政府最终选择了日本的方案,亚太地区的目的地位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而不是中国提出的上海。据日本媒体报道,这一决定背后有来自美国的压力,目的是排挤中国海底电缆公司。
另据媒体报道,由谷歌、和中国鹏博士电信传媒集团支持的“太平洋海底光缆”项目,原计划在中国香港和洛杉矶之间铺设1.29万公里的海底光缆,建设成本至少3亿美元。如果建成,该项目将满足电信运营商、跨国OTT企业、云计算服务提供商、数据中心服务提供商、互联网服务提供商和大型跨国企业对从中国到美国、跨越太平洋的高速、低成本、大容量国际通信带宽的需求。今年6月,由美国司法部、国土安全部和国防部组成的外国参与通信服务审查委员会建议,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拒绝“太平洋海底光缆”项目中与中国和香港连接的申请,因为“这条光缆可能使中国政府获得美国的数据”。
“美国的说法不合理!”高君石对《环球时报》记者打了个形象的比喻:“其实海底光缆的信息传输就像一辆行驶在路上的汽车。你希望车上的东西安全不被偷吗?和道路有直接关系吗?而国际海缆终端国管理登陆站并使用其陆地延伸系统,一方的信息安全呢?”互联网实验室创始人方兴东之前也对记者表示,在监控海底光缆方面,除了美国和五眼联盟,其他国家应该没有窃取信息的能力。
信息消费联盟理事长项立刚告诉记者,海缆在海底,直接通过海缆窃取数据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海缆系统上岸后必须要有接口,有可能在接口窃取数据。但这种安全风险不在于海缆建设过程中,更多的是运营商方面,所以以“安全风险”为借口打压海缆建设是很荒谬的,这和美国打压中国5G设备供应商的情况很像。
虽然道理很简单,但“太平洋海底电缆”并不是个例。据了解,美国商务部和美国驻沿线国家使领馆将通过各种方式公开要求部分海底电缆沿线登陆国政府和参与投资的运营商不要选择中国企业。高君石举例说,2016年,华为中标了多米尼加共和国预留海缆支线的海缆项目。美国要求客户“重新考虑”,理由是其连接的主干海底电缆在美国落地,导致客户不得不重新选择西方制造商。与此同时,登陆日、澳、加等与美国结盟国家的骨干海底电缆项目,大多遵守“潜规则”,不向中国大陆厂商招标或承建。
“美国等国明确禁止中国的海底电缆和设备在其领土和附属岛屿上降落。”高君石表示,在美国申请海底光缆登陆许可,美国会要求光缆网络的管理权限必须由美国人控制,这不是国际惯例。高君石还告诉记者,即使在不与美国直接相连的联盟海缆系统中,如果有美、日等国或中国台湾省的公司参与投资运营,也会明确反对联盟中的中国大陆公司投标。亚太地区曾有日本与新加坡的海底光缆项目,台湾省运营商明确表示反对大陆厂商,直接导致大陆企业失去投标资格。此外,在一些被美国制裁的禁运国家,中国企业也可能因为联合制裁而无法参与建设。
“并非所有国家都听从美国的说辞”
“如果你现在不自己建海底电缆,你就得去租别人的海底电缆。”谈到为什么要建中国主导的海底光缆,项立刚告诉《环球时报》记者,随着中国互联网的发展,现在大量用户与美国和世界其他地方相连,这就需要更高的带宽和更多的国际出口。如果非要花钱租的话,会很吃亏的。他还提到,如果与美国连接的海底电缆出现问题,考虑到后期的维护费用,将需要其他光缆进行更换。“更何况,随着新技术的出现,海底光缆建设成本越来越低,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中国愿意建设更多的海底光缆。”
高君石认为,中国海底光缆建设的现状与中国作为网络强国的地位和规划不相称。从全球海底光缆通信网络来看,中国只是支线,不是干线,不是区域节点。相关海底电缆仅处于自用阶段,基本没有承担相关过境交通的枢纽作用。随着国际交流的日益频繁,国际交往、金融结算、贸易等都会对信息传输产生越来越大的需求。加强国际海底光缆基础设施建设,有利于保障国际信息高速公路的自主性,提升中国的影响力。
美国打压中国海底电缆行业造成的损害是双向的。美国打压的后果将是:美国在抑制的不是中国通信业的发展,而是全球通信业的发展。中美之间的光缆越少,数据传输效率越低,这也将严重影响两国大数据、云计算等互联网产业的发展和科技巨头的业务拓展,弊大于利。甚至有美国媒体认为,完全将中国企业从电信网络中清除出去是不可能的。
来自美国的打压自然让中国海底电缆行业相关企业愤怒。对于如何化解美国的打压,专家也各抒己见。“我们应该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更多的国际组织合作,共同推进海底光缆的建设。总会有人从海底电缆建设中受益,会有更多国家看到它的价值并加入进来。”项立刚说。资深科技评论员黄海凤也持相同观点。他告诉记者,美国对中国海底电缆建设的打击可能会在短期内影响一些项目的开发和合作。然而,亚洲经济活跃,需求强劲。中国可以积极参与不在美国落地的项目,继续创新,提供更好更低成本的解决方案,加强与其他国家的经济合作。黄海凤说:“毕竟不是所有国家都听美国政客的虚假说辞。”
“经过20年的发展,中国海底电缆企业获得了走向国际市场的敲门砖。这个成绩来之不易,‘走出去’需要政府部门的大力支持。”高君石建议,在海底光缆建设领域加强国与国之间的高层推动,将南向和西向光缆从外交层面拉过来,成为海底“信息高铁”。利用地缘政治优势和中国与东盟、非洲、拉美等国家的合作机制,加强海底电缆建设合作。相关企业也要自觉加强与国家规划对接的意识,把海底光缆项目和信息互联互通作为第一步,帮助中国和其他国家建设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
高君石对《环球时报》记者说:“海底电缆项目建设周期长,比如中泰直连两年,中国到拉美四年。建议丝路基金、AIIB等由我们牵头的发展基金放宽对海缆项目的限制,不提前设置资金退出机制,按年灵活控制预期收益,适度兜底,以此鼓励我们的运营商和承包商共同注资推动项目建设。”
来源:环球时报-环球网/范凌志